婚礼后的静谧里,他比我更手足无措
酒店房门“咔哒”一声关上,走廊上那些喧闹的送别声、急促的脚步、整天不停的敬酒寒暄一下子被隔绝在外。我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第一件事就是毫不讲形象地把脚上那双八厘米高、镶着水钻的婚鞋一脚踢开。鞋子在地毯上无声滚落到墙角,我的脚趾已经被勒出深红的痕迹,脚踝像刚跑完马拉松一般酸痛。
程宇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我踢鞋的样子,喉结动了动。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有些枯黄的胸花。平日里那个在图纸前镇定自若、能从容应对工地各种问题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刚上学的小孩,双手紧张地搓着裤缝。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不合常态的紧绷,动作也有些笨拙地走向吧台。
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我本来疲惫的心里竟冒出一丝好笑。为这一天我们凌晨四点半就起床,接亲、堵门、敬茶、迎宾、仪式、一桌桌敬酒——整整十六个小时,我们像被上好发条的玩偶,按照流程一项项完成。现在那发条终于停了,只剩下彼此。 球友会登录
程宇端着一杯温水走来,水面轻轻晃动。他递过杯子时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手指冰凉而微颤。我喝了半杯,喉咙那种干燥终于缓和了些。放下杯子,我指了指头上沉甸甸的皇冠和繁复的盘发,打趣道:“帮我把这‘钢筋水泥’拆了吧,我自己抬不动这头了。”
他立刻像遇到大事一样站直,绕到我身后。深吸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我被扯到头皮时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他连忙道歉,声音都有些发颤,“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扯痛了?这些发卡怎么这么多,还带倒刺?”我安抚他说顺着发丝慢慢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房间里静得只剩空调轻微的运转声和他有些沉重的呼吸。他像在排雷,专注而谨慎地一根根抽出那上百枚黑色一字夹,每取下一枚都整齐地放在梳妆台上,像是在摆放精密零件。等他放下最后一枚,明显松了口气。 球友会登录
我晃了晃终于轻松的脑袋,伸手去拉婚纱后背的拉链。裙子贴合得太紧,反手试了好几下都没拉上。程宇连忙上前帮忙,他的指尖碰到我光滑的背脊时仿佛被电到似的全身一抖,拉链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